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张旭 北京报道

近年来，内需尤其是消费已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关键引擎。

从数据上看，2021年至2024年，内需对中国经济增长平均贡献率达到86.8%，其中最终消费支出贡献率接近60%。2025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强调“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继续将扩内需列入年度重点任务。

部分政策效应已有所显现。2026年开年以来，随着新一轮“国补”资金到位，一系列“真金白银”的促消费措施密集落地，服务消费、绿色消费等新消费热点持续涌现。

在此基础上，从更长远的角度看，下一个五年扩内需着力点将落在何处？

对此，“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实现供需更高水平动态平衡，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十五五”规划纲要特别提出，要加快数智技术创新，深化拓展“人工智能+”，赋能经济社会发展和治理能力提升。在专家看来，这意味着人工智能技术有望在扩内需促消费方面作出更大贡献。

（资料图）

扩内需充分考虑AI等新技术影响

近年来，内需已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稳定锚。2025年，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67%，但仍有短板需要补齐。

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王昌林1月在国新办发布会上指出，要坚持把宏观政策的发力点放在做强国内大循环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

“重点是要适应需求升级的趋势，结合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需要，研究制定出台2026年至2030年扩大内需战略实施方案，为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提供强有力的创新举措和要素保障，努力实现供需互促、循环升级。”王昌林表示。

新一轮扩内需方案将瞄准哪些关键节点？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周密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扩大内需战略实施方案可能会从以下几方面重点发力：

第一，着力提升居民收入与优化收入分配。收入是消费的基础和前提，不仅要努力增加居民收入的总量，更要关注收入分配的合理性，确保不同收入阶层的消费者都具备相应消费能力，夯实消费的基础。

第二，推动供给体系多元化与品质化。在保障消费产品和服务供给数量的同时，要大力增加多元化供给。这意味着不仅要满足基本需求，更要提供差异化的产品和服务，减少消费外流。

第三，促进商品消费与服务消费的协同发展。要着眼于消费的可持续性，进一步扩大服务消费的规模和领域，推动商品与服务的深度融合，打造新的消费增长点。

第四，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改善消费预期。必须花大力气完善住房、养老、育儿、医疗等社会保障和福利体系。只有消除了人们在生活上的后顾之忧，增强对未来生活的安全感，居民才敢于消费、愿意消费。

同时，周密提到，“未来的扩内需战略还将充分考虑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对经济社会的深刻影响，将技术与消费场景有机结合，更有效地推动内需的可持续增长。”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新技术浪潮发展，“十五五”规划纲要也特别强调了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提出要充分发挥数智技术和数据要素对丰富人民生活、改善民生福祉的作用，拓展教育、医疗、养老、文旅、就业、消费等领域融合应用。

把握绿色消费、服务消费等新增长点

作为内需的重要组成部分，提振消费已成为2026年重点工作之一。

商务部表示，将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其中，政策方面，将优化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促进汽车、家电、数码和智能产品等大宗耐用商品消费。同时，开展汽车流通消费改革试点，进一步释放汽车消费潜力，并推动出台促进首发经济等一批务实管用的政策举措。

目前，2026年第一批625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已提前下达，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措施逐步推进，将对消费增长形成支撑。

商务部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消费品以旧换新已累计实现相关商品销售4762.3万件，同比增长15.3%，带动销售额3232.6亿元，同比增长3.2%。

其中，汽车作为大宗商品，是促进消费的重要领域之一。商务部公布数据显示，2026年汽车以旧换新共计收到补贴申请100.8万份，带动新车销售额1644.3亿元。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报废补贴还是置换补贴，新能源汽车都显著高于燃油车，也体现了绿色消费的导向。

针对汽车消费，“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深化汽车消费从购买管理向使用管理转变，完善充换电、停车场等基础设施，拓展汽车改装、租赁等后市场消费”。

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这一部署将推动汽车消费从“单一购买”向“全生命周期使用服务”转型，既补齐用车硬件短板，又拓宽消费业态边界。”

“此外，‘十五五‘规划纲要还提出支持汽车、电子产品、家电家具等回收体系建设，规范二手商品流通秩序，这将有助于持续深挖国内汽车消费潜力，完善全生命周期流通体系。”崔东树表示。

商品消费之外，2025年，中国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达46.1%，接近居民消费的“半壁江山”。对此，“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以放宽准入、业态融合为重点扩大服务消费，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

今年1月，《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工作方案》印发，明确了“6+3”工作重点，“6”是指交通、家政、网络视听、旅居、汽车后市场、入境消费等重点领域，还有演出、体育赛事、体验式服务3个潜力领域。

在专家看来，政策或将通过推动服务标准体系建设、放宽市场准入、鼓励社会资本参与等，以打通供给堵点，激发服务消费活力。

值得注意的是，在网络零售板块，服务消费也呈现迅猛增长态势。今年前两个月，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9.2%，其中网上商品零售额增长10.3%，快于全部商品零售额增长，网上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7.3%，也快于全部服务零售额增长。

天使投资人、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郭涛也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十五五”期间，网络消费将呈现多维度升级趋势。

“农村电商加速提质，依托政策支持与设施完善，实现从规模扩张到品质提升的转变；服务消费成为增长主力，文旅、康养等领域线上服务持续发力；线上线下融合深化，通过多元场景打造，提供更便捷个性化的消费体验；绿色智能消费占比提升，政策推动下，相关商品及配套服务销售将稳步增长。”郭涛表示。

强调增加收入提升居民消费率

收入是消费的基础和前提。

从居民消费率角度来看，中国消费潜力巨大。此前，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发表署名文章《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表示，目前中国居民消费率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10—30个百分点的差距，特别是服务消费占比偏低。

为提升居民消费率，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并聚焦医疗卫生和社会保障领域，提出将居民医保人均财政补助标准提高24元，将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

“十五五”规划纲要也将“夯实居民消费基础”放在提振消费章节的开头位置，提出大力促进城乡居民增收，稳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持续改善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经营环境，促进楼市股市健康发展等举措。

同时，在加强社会保障方面，“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鼓励支持灵活就业人员、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职工保险，规范完善与人均消费支出挂钩的低保标准动态调整机制，增加政府资金用于民生保障支出。

实际上，自2025年以来，北京、湖南、上海、广西等地已陆续上调最低工资标准。31个省份月最低工资第一档均超过2000元，北京、上海、广东等地已达2500元以上。“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稳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这意味着下一个五年中国最低工资标准有望进一步提升。

在专家看来，一边增加收入，一边筑牢社会保障安全网，彰显了“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彭波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制定增收计划并完善薪酬社保，旨在有计划、有步骤地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向往。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有利于在增收的过程当中缩小收入差距，促进社会公平。提高医保补助和养老金标准，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居民医疗负担，进一步筑牢了老年群体的生活底线，尤其惠及广大农村老人。

“这些务实举措不仅增强了民众的获得感与安全感，更通过兜牢民生底线，为经济社会稳定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彭波说。

对于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彭波认为可从四方面发力：一是稳就业、优薪酬，健全工资增长与支付保障机制，提高劳动报酬占比；二是拓宽财产性收入渠道，盘活资本、土地等要素，丰富居民投资产品；三是精准帮扶低收入群体，完善社保与转移支付，缩小收入差距；四是深化分配改革，兼顾初次分配效率与再分配公平。